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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和它的40年——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的背後

深圳和它的40年——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的背後
暗黑者 2018-06-25  來源:好奇心日報

回顧過往,理解當下。
如今人們說起40 年的改革開放,著眼點總在取得的巨大成就。這個成就清單可能包括中國模式,GDP,大國崛起,富強,中國速度。當然,質疑也越來越多:分配不公,貧富不均和利益集團。

這或許是審視蛇口這個改革開放博物館的話語背景。
一些問題很容易被忽略:比如蛇口——為什麼是在蛇口設這麼一個改革開放博物館?而逃港,為什麼會被排在展覽的最前面?

最簡單的原因,是“活不下去,要找出路”。

1979 年之前,中國南方的行政區劃和現在有很大不同。海南島屬於廣東省的一部分,深圳尚未成立,它是廣東省下轄的縣,叫寶安縣。

寶安臨海,住著不少漁民。從1950 年代開始,這裡還成了幾十萬底層冒險家的聚集地。他們由此出發,游到香港去。香港就在對岸,但有時沒能成功,溺水者被浪推到堤岸上,有時游到一半就在蛇口鎮上岸了,他們誤以為到了香港。1978 年在寶安縣堵截收容的外逃人員超過了4.6 萬人,他們從這個國家的大小城鄉趕來。游過去,就是兩個世界。
“幾十年來,我們沒有真正解決好富國強民的問題。”1978 年12 月18 日到22 日的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上,政府決定實行改革、開放和搞活。“全黨工作的重點應該從1979 年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

與那些拼了命選擇偷渡到香港的人一樣,這個國家也選擇在蛇口、靠香港自救。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谷牧答复說:“除地方行政按國內一套辦,在經濟上要搞點'特殊化',就是要享受香港待遇,進出自由。”

蛇口與香港新界西北部隔海相望,除了適合逃港,這裡也同樣適合建港口碼頭。兩地相距27 海裡,即使一刻不停也需要游上十多個小時。而開船從香港的招商局碼頭出發,一個多小時就能在蛇口靠岸。招商局在1950 年後是中國交通部駐港代表機構。

在蛇口建立工業區的時間,比深圳經濟特區獲批成立還要早那麼一點。
在官方的描述中,它誕生於1978 年10 月《關於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問題的請示》和1979 年1 月的《關於我駐香港招商局在廣東寶安建立工業區的報告》。在這兩份遞交給國務院的文件中,這個新鮮的工業區聲稱要“參照香港特點,照顧國內情況”,“立足港澳、背靠國內、面向海外、多種經營、買賣結合、工商結合”。

如今成果豐沛,高歌是容易的,好似時任國家副主席的李先念大手一指,劃一個圈,中國從此就走上了不同道路。實際上在蛇口開頭很困難,比想像中更困難。時不時就會有人質疑這是社會主義還是資本主義,是否可以和外商共享利益,人的安全感和歸屬感到底來自哪裡。

而且,所有這些可能都是權宜之計——是不是能做,是不是能成功,誰知道呢?中央政府決定少見地不干預:“不給你們錢買船、建港,你們自己去解決,生死存亡你們自己管,你們自己去奮鬥。”李先念本來打算把寶安縣南頭半島的30 平方公里區域都交給招商局。但考慮到開發1 平方公里的時價大約在1 億元人民幣,負責人袁庚決定只在2.14 平方公里的蛇口試試。

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萬一失敗,“也是肉爛在鍋裡”,“就那麼一小塊地方”,只是一根“試管”。

蛇口如今是深圳市南山區下轄的街道,一個摩登、當然也房價高企的區塊。除了“工業一路”之類的路名,這裡罕見工業區的跡象,深圳的工業氣質後來是靠大公司華為和華強北這個終端來完成的;但和早年一樣,在深圳工作的香港人和外國人喜歡住在這裡,他們在聖誕期間還能享受一條專門的道路,車輛禁行,好方便他們上街狂歡。

去年12 月26 日,這裡開出了中國第一家以“改革開放”為主題的博物館,冠名為“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它坐落在望海路和工業二路的交叉口,一尊顯眼的女神像旁。女神像1989 年開始立在這裡,它是補天的女媧,人頭蛇身,一張陰陽臉:朝向山的一側喜悅,朝海的則面帶慍色。海的對面就是香港。不過,除非讀到過這段解釋,從12 米高的石像旁走過,沒人會注意到這些,體會到一陣當年的緊迫感。它看起來就和任何一尊海邊塑像沒什麼兩樣,通常是白色的,有飄逸的線條。

歷史被盡可能完整地保存下來,但言說方式是審慎(或太審慎)的。在博物館裡,幾個沙堆被擺在入口處,是第一個展區。沙堆試圖重現歷時二十多年的逃港運動。政府並不希望在今天重提舊事,在深圳寶安勞務工博物館,它被描述為到香港“再就業”。在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我們沒有誇大它,也沒有非常慘烈的照片”。
關於這座在40 年後姍姍來遲的改革開放博物館是如何建立的,說法基本維繫在2017 年招商局145 週年這件事上。

招商局最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清代洋務運動。這場運動發生在英法聯軍攻占北京後,希望在全國發展工業,“師夷長技以製夷”。1872 年12 月23 日,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向清廷奏呈《試辦招商輪船折》。招商局,意為設局招募商股。1873 年,招商局輪船從上海港出發,駛進停滿外輪的香港海面。到了1978 年,招商局在香港的碼頭只剩下幾艘破敗的船。但很快,招商局迎來了“第二次輝煌”,它是蛇口工業區的實際管理者。
1978 年,袁庚主導建立了蛇口工業區,並在這裡嘗試了經濟和政治改革。蛇口在當時擁有獨立的決策權和土地使用權。袁庚在2016 年1 月31 日去世,博物館紀念計劃被招商局提上日程。

接近博物館的人則稱,這樣一座關乎一段重要近代史的博物館無疑需要來自國家層面的授意。應該是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提議的,他在參觀了招商局歷史博物館後說,蛇口需要建一座改革開放主題的博物館。

博物館順利地趕在了改革開放40 週年前開館。開館當天,官員眾多。招商局集團黨委副書記、總會計師付剛峰發言說,對歷史最好的紀念,是創造一段新的歷史。新歷史是什麼?“努力把招商局(這家由中央政府監督管理的國有企業)建設成為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野心勃勃卻平白無奇,如果你看過博物館裡藏著的舊曆史,就能明白其中的差別。

一張李先念在1979 年1 月勾畫過的《香港明細全圖》。灰黑色的鉛筆劃出了南頭半島,在蛇口和香港的幾處碼頭上打上紅星,並估摸著連出了出口航船的路線。
一把奶咖色的藤椅。1984 年鄧小平南巡視察蛇口工業區時會見廳的座椅,坐墊和靠背是皮質的,藤把手的顏色經年加深。兩種材質的搭配倒不是出於時髦,而是受限於當時的皮家具製造技術。鄧小平這次來訪表露了支持繼續改革。
幾個鑲邊的餐盤,過去用於明華輪上的餐廳。明華輪是一艘退役的法國遊船,在1983 年停泊蛇口,被改造成一家豪華酒店。在那之前,蛇口無法為短期的來訪者提供住宿,也沒有可招待的餐廳、酒吧。情況在90 年代得到了改善,另一份針對香港台灣商人的《蛇口生活指南》顯示,他們已經有更多可供消費娛樂的選擇了。
招商局歷史博物館的大量展品也被遷到這座新館。它們大多是歷史影像和文件批示,關於蛇口歷史上的大事件。比方說,蛇口在1979 年開始炸山填海,袁庚請人拍下了當時炸山的一段錄影,現在它透過投影儀打在展廳一塊超過15 平米的白牆上。
還有大量的蛇口證件。這些證件通常有生動的排版,並同時印有中英文。其中包括日常的證件,招商局蛇口工業區廣東省人民醫院聯合醫院的健康檢查報告,薄荷綠的封皮,和深圳市自行車牌證,是墨綠色的。也包括幾張招商局蛇口工業區的出入證,蛇口在當時設置了特殊的關卡,和外部世界分離開來。這緩解了一些人對改革的擔心,就算它失敗或出現動盪,也只是小範圍的,且不會對外界造成乾擾。

就像一個烏托邦,員工開始能通過額外的產出獲得“定額超產獎”,他們也參與了最早的工資制度改革“結構工資制”,這在當時中國的其他地方是不可想像的。一些在蛇口的員工分期付款,購買工業區的福利住房,這是最早的住房商品化。全體蛇口的員工都可以通過民主投票選出蛇口工業區的最高領導機構管理委員會,“幹部”職務不再是終身製的。工資單、購房證明和選票都被納入館藏。

但這些制度改革都需要在“工業”的背景下展開,一位早期的蛇口管理者在博物館籌備期的一場小規模座談會上提醒說,工業是蛇口的準生證。它被寄希望於靠加工廠賺錢,最早興建的是工廠。在1979 年招商局和外商簽訂了在蛇口工業區合資經營的協議,此後合資公司華美鋼鐵、合資的華益鋁廠、浮法玻璃工廠,外資獨資的遠東麵粉廠和日本三洋機電的分公司,後來改組為TCL 的陸氏彩電廠都在蛇口建立。博物館劃出了一塊專門的區域展出在蛇口生產的雙卡收錄機、電視機和印有工廠標識的員工物品。
不過這些工廠如今幾乎都不見踪影,蛇口留給世人的反倒是工業園裡另外的東西,平安保險,招商銀行,和海運集裝箱公司中集。少有例外的是大成麵粉廠,它的舊址尚未拆除,立在一面高樓和工地件,標誌性的米白色外立面和歷史感為它贏得了2015 年深港雙城雙年展主展館的資格。在博物館裡展出的是一位捐贈者保存多年的大成麵粉廠的麵粉袋,策展者往裡倒入了大量的填充物,看起來就像剛剛從工廠裡出產。

大成麵粉廠尚未拆除

同樣納入展覽的還有記錄改革變化、及其引發的爭議的報紙。報紙不在少數,有興奮,也有批評和猶疑。其中包括一篇《蛇口通訊報》的向蛇口工業區最高管理者袁庚諫言的報導,也包括香港人擔心蛇口的發展會對香港造成衝擊。
韓耀根是《蛇口通訊報》創刊的總編輯,他認為博物館借助舊報紙還原歷史的做法很難得,特別是一些報紙上刊登的重要人物如今在官方話語中飽受爭議(指趙紫陽)。他聽聞,蛇口所屬的深圳市南山區宣傳部曾對此有過疑慮,但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沒有對展品進行改動或修飾。“目前中國內地還沒有哪個博物館有這麼大膽。”
一開始,負責撰寫展綱的是招商局歷史博物館,這所企業性質的博物館前身是招商局檔案館“史料陳列室”,史料陳列室在1992 年就成立了,收藏了齊全的官方文件資料,包括清朝創辦招商局時的奏摺。但在新建一所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時,團隊沒有把握。
他們邀請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活躍在蛇口的十幾位老人一起討論展綱,他們大多還住在蛇口,或者至少一年裡的部分時間會呆在這裡,包括袁庚的兒子袁中印,他是多家公司的董事;育才學校的創校校長陳難先,育才學校是蛇口在1983 年為了解決工業區職工小孩唸書問題創辦的,現在是個龐大的教育集團。

也包括譚子青,她出生在1950 年代,早年在風格激進的《蛇口通訊報》做過短時間的編輯,報紙被關閉後,她在招商局負責土地的產權交易。2015 年,蛇口街道成立蛇口社區基金會時,她被推選為第一任理事長。這個民間組織有清晰的願景“傳承袁庚精神”,組織成員有意模仿當年蛇口民主的議事風格,在內部討論時採用“羅伯特議事規則”,最長的討論會議持續了八小時。

蛇口社區基金會在2016 年5 月被正式委託,為新籌建的改革開放博物館徵集展品,他們和招商局簽訂了合作協議。“很微妙的組合。”譚子青在今年4 月對《好奇心日報》說,一家區域歷史博物館通常是政府籌建的,現在交給一家央企上市公司,同時央企又把徵集環節交給了民間。

這次民間委託事後被證明非常明智,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徵得了5000 多件展品。人們彼此激起懷舊熱情。過去蛇口人一度是全國的焦點,但事實是已經很久沒人再對他們產生過興趣。2016 年的這起大規模徵集活動重新提醒了他們的重要性。他們中有48 人被選為顧問,參加了16 場沙龍,並攝製了50 多個視頻。

他們將過往的證件、文件和收藏的微不足道的小冊子送往位於花園城附近的收集點,並在那裡碰到同樣來捐贈“文物”的老朋友。有時候,他們在家裡等一輛運輸車,車子會把不能再過時的自行車、或者早就無法播放的四喇叭收音機抬走,不久,這些老古董就會出現在一座新建的——似乎專門是為他們而建的博物館裡。

韓邦凱,蛇口工業區第一期企業管理培訓班的英文老師,在澳洲和蛇口兩地定居。在蛇口時,他幾乎天天來,“今天捐一張照片,明天再捐一張”。
這些展品將如何被放入一個空間,並引起更多人的興趣,策展團隊開始時躍躍欲試。策展團隊裡的成員大部分是在1980 後出生的,有建築學的背景,他們努力想讓歷史博物館擺脫一點說教意味,和現在的年輕人建立聯繫。

這並非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改革、開放向來是新鮮年輕的詞彙,三四十年前的蛇口對當時年輕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更自由的言論氣氛,更高的收入——可能是內地的五倍十倍還多,這裡還提供見識,無論是專業知識還是娛樂活動,不管是從哪裡獲得的,可能是圖書館、新聞沙龍、免費的露天電影院,也可能是擠滿外國人、模仿香港蘭桂坊的酒吧群。
招商局通過競標的方式尋找設計團隊,雖然最後中標的團隊是招商局年長的官員們投票決定的。除此之外,前期策展團隊也幾乎沒有接到任何來自招商局管理層的明確指令,比如展覽需要遵循什麼風格,突出哪些重點。不過,展綱是事先就確定好的,它確定了基調。他們參考了中國國家博物館的“復興之路”展覽,《北京青年報》稱,這個展覽“通過1280 多件套珍貴文物和870 多張歷史照片回顧了近代中國人民一百多年間為實現民族復興進行的艱辛拼搏,特別是中國共產黨帶領團結全國各族人民爭取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走過的光輝歷程。”

更多設計上的參考來自一個墨西哥博物館,記憶和寬容博物館(Museum of Memory and Tolerance)。這是個無論從建築設計還是展品內容上來說都相當出色的反種族屠殺主題博物館,一些人認為,它存在於一個發展中國家是個奇蹟。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的策展團隊看重它在處理宏大主題時不過分沉重,“調性剛剛好”。

展館的設計施工從2017 年年初開始,最終呈現為計劃中的現代工業風格,大量的水泥石灰面,射燈模仿美術館的照明,策展團隊希望這能讓整個展館看起來更酷。但還是有一些地方打了折扣,比方說相片框的材質使用了鋁塑板,在宣傳展中,這是最常見的材料。策展團隊認為設計施工方有時候很偷懶,他們太熟悉中國各類近代史展館的通常做法了,沒有更多的新想法。

不過,包括招商局的高層官員和參觀者現在都反饋說,展館的燈光太暗了,同時走道設計得太窄,人流高峰期時很不友好。他們倒沒覺得展覽在材質、字體這些設計細節上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

但一些批評者認為,問題不止於此。

譚子青一開始就意識到這座展館是個政治任務。在後來訪問美國尼克松博物館時,譚子青認為她看到了一個不錯的政治展館模板,但她明白,同樣的做法可能很難在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實現。問題不在設計上,譚子青覺得問題出在,到底要呈現什麼。展覽館裡太多領導合照了,它們盤踞在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民間記憶之上,幾乎是注定的。
在展品徵集階段,蛇口社區基金會曾向招商局提交一份詳盡的計劃書。“這已經是展綱了!”譚子青轉述甲方招商局一位工作人員的稱嘆。不過,這沒能說服甲方改用這份更“有人味兒”的展綱。基金會保留了這份民間展綱,把它用在一本精裝大開本的紀念冊《記憶蛇口——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展品徵集實錄》裡。這本紀念冊不對外發售,只在小範圍內流通,但同樣獲得了招商局的經費支持,同時在內容上也應招商局要求,刪改了一些不合適的說法。

紀念冊選錄了超過100 份口述,它們來自展品徵集過程中十幾個小時的採訪和十六場座談。這些談話還被收錄進一段不到1 小時的視頻。視頻中,頭髮已經花白的蛇口人說,那時候在蛇口工業區做的所有事情都圍繞著人得到解放。那時候的改革,給人的感覺是全方位的改革,包括經濟,也包括政治、思想文化。

去年開館當天舉辦的“思想者漫談”活動上,博物館策展團隊邀請了前《南風窗》主編秦朔、已在中國內地下架的談話節目《鏘鏘三人行》的嘉賓和主持許子東、竇文濤談談蛇口。今年“思想者漫談”活動尚未有明確的計劃,因為還沒有獲得明確的答复,是否可以進行。

今年6 月2 日,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開館不到半年,開始“閉館升級”。除了解決照明和過道的問題,還會增加更多和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以及國家主席習近平相關的內容。

事實上,這裡只是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的臨時展廳。招商局希望把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建在“微波山”上。“微波山”是南山腳下一個不到三層樓的小山包,即便深圳人也不熟悉它的叫法,但它一度意義重大。1981 年,這裡建立了最早的微波通訊站,頂住了可能危及國家安全的批評,蛇口、深圳、香港之間的電話開始可以直撥。當時中國內地的電話系統還在使用需要話務員的老式交換設備。

與博物館一起的,還有一個整體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主體公園”計劃。不過,因為一家山頂餐廳的合約尚未到期,所有計劃都被擱置了。

蛇口當時備受爭議的口號“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現在就立在微波山的山腳。這個口號被做成過各種不同材質的標語,立過山頭,也在國慶花車上現過身,現在塗上金色看起來也不太起眼,還不如它的衍生品——兩塊“別影響我的”“效率”的冰箱貼讓人眼前一亮。這是博物館策展團隊在開館前徵集的文創設計品。

作為臨時方案,改革開放博物館被暫時放進了一個有設計感的現代風格建築裡,建築由1993 年普利茲克獎獲得者、日本建築師槇文彥設計,外立面是三個扁平的盒子。分佈在這些盒子裡的,最出名的要數V&A,這個維多利亞女王和她的丈夫阿爾伯特親王命名的博物館在展覽界素享盛名,它選擇在中國深圳開了一個分支機構,與招商局旗下的設計互聯團隊合作,合約為期兩年。

早年的“工業城市”深圳為了改變城市氣質已經做了多年努力,它把工廠外遷到了周邊的城市東莞、惠州,歡迎互聯網公司,和時髦的Fin-tech 公司,現在它還打算藉由南方的廣告傳統重塑一個設計之都。

圖中的白盒子為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和V&A 的所在地,圖片由設計互聯提供
我們最初就是在探訪V&A 時發現改革開放博物館的。但大多數時候,沒人會大膽想像一樓的V&A 展覽和二樓的改革開放博物館能互相帶動人流,它們屬於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12 月26 日蛇口改革開放博物館向公眾開放後,最多的時候一天超過2000 人前來參觀。人流量遠遠超出了博物館策展團隊的預期,他們本以為最多每天也就幾百號人。參觀者的來源很多,除了個人訪客,黨政機關和國有單位會組團前來,學校也認為這是公共教育活動不錯的選擇。

在深圳,可供公共教育的歷史博物館不多,這座城市的歷史本身就很短。在蛇口工業區籌建一年多後,1980 年深圳經濟特區才獲批成立。
這個城市如今擁有超過1250 萬人口,在2017 年創造了22438.39 億元人民幣的GDP,和香港的GDP 差距縮小至611 億元。它的城市中心從羅湖轉移到福田,現在更多的地標建築正出現在騰訊總部的所在地的南山區,這個區在2017 年的人均GDP 超過了5 萬美元。但所有這些東西與蛇口都沒有太大關係。

實際上大約在1980 年代末之後,它就是另外一個地方了。1992 年,蛇口被歸入深圳市南山區。蛇口工業區在行政區劃上不復存在,儘管招商局還管轄著這個區域里大片土地,它的權力隨處可見。

4 月23 日是袁庚的誕辰101 週年。蛇口社區基金會在這天組織了一場本地的論壇,討論蛇口如今是否還是座宜居的城市。這是一些人理解的袁庚精神和蛇口值得傳承的部分:如果剝離形而上的討論,蛇口在建立之初就是希望讓人們過上舒適的生活。
余昌民曾是蛇口工業區的政策辦公室主任,他在蛇口社區基金會製作的一段視頻中說,早年他想到了一個關於蛇口的比喻,蛇口就像愛迪生的燈,只亮了8 分鐘,但這不要緊,要緊的是之後世界一片光明。袁庚也認可這種說法。

題圖攝影好奇心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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