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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有弱的智慧

弱有弱的智慧

【馨華網/聯合報/凌拂(作家)】


2007.04.22 02:02 am






評《蝴蝶法則》

蘿賽著 張琰譯 貓頭鷹出版

看過蘿賽《朵的祕密生命》的讀者,當會對她的作品懷有期待。她生動的文筆很容易擄獲讀者的心,尤其列為科普著作,她極盡蒐集之能事,串聯想像並發揮語言和情境思考,將深奧的知識化繁為簡,撰為一篇篇輕盈如詩的散文,內含大量的自然科學知識,卻用字活潑,閃動如詩,陳述知識,寓情意於甚深文學之中。

她極善用譬喻、擬人手法,《蝴蝶法則》是她的另一本科普自然著作,擬情、擬態,她的驚人揮灑,彷彿自己就是一隻蝴蝶,從蝶蛹裡出來,深知毛蟲的緩、蛹期的禁錮、閉關之後的羽化,俄然覺,栩栩然蝶也、蘧蘧然周也,從東方到西方、從科學到宗教、從文化到自然史,有了翅膀就有了靈魂,生命的轉化精采地在她書中結合為一。

蝴蝶存在於我們的空間中,無論如何牠都或多或少和人們產生各種不同的交錯。「蝴蝶飛舞」我們都知道吧!為了應付考試,我們死背昆蟲的完全和不完全變態,我們也會愛上和欣賞蝴蝶,可是更奧義且有趣的不是表相和死記的知識。蝴蝶如此柔弱,可是牠有牠的生存智慧;毛蟲如此醜怪,可是牠深懷潛藏的藝術細胞;我們以蝴蝶比翼雙飛,歌頌美麗的愛情,可是蝴蝶中也比比皆是唐璜、無賴和登徒子,單親媽媽可不是專屬人類的故事。《蝴蝶法則》書裡給了我們太多未曾涉及的思維與認知。

在山上,曾經我看過蛾類的幼蟲,多如千軍萬馬,前仆後繼,穿越馬路。蟲海戰術以量制勝,為求生存的祕辛十分引我困惑,旨意何在?費我猜思。我也曾在陽明山值遇一來自日本的蝶類研究者,帶著奧義的愉悅,述說確實可靠的記錄中,已經有三隻從台灣飛到日本,又從日本飛回台灣的青斑蝶。蝴蝶如此羸弱,不像鳥類可以繫上腳環,牠薄脆的翅膀禁不起人類貼附任何追蹤的雷達儀器偵測訊息,只靠編碼註記,關於過程、經歷的道途,至今對人類仍充滿困惑。氣流呼呼地形成一條波帶,空中有一條河,那氣流之河,不屬於人類。但非洲的一隻蝴蝶搧動翅膀,可有可能造成亞洲的大風暴?誰知呢,這被稱為蝴蝶效應,幽密的輾轉與牽連。

牠如此羸弱,也如此優越,牠的迷人不僅在顏彩,因為羽化,有了翅膀就有了靈魂,因而也被賦予了精神層面。然而充滿危險的世界,伏流暗藏,蝴蝶法則是什麼?羸弱中追求精密,禁錮中韜養保泰,微緩中退求隱身,江湖四海,蝴蝶法則不也是人世修為。 強有強的局限,弱有弱的智慧,柔弱會飛的花有千種存在的把戲,生存可不能只有兩把刷子。人類常假採集之名,混雜貪念,如何平衡?我發現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人類是吃地球長大的。蘿賽連結人文、自然、歷史的發展異常豐富,全書脈絡交錯,也精采也趣味,許多啟迪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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